小钟老师乡村历险记 第26章

作者:再三斯 标签: 近水楼台 种田 强强 近代现代

  打水洗漱后,钟意秋钻进床里面扯开被子,两个人盯着那床红底白花的薄被终于反应过来,就只有一床被子,他俩要睡一个被窝!

  钟意秋看他朝窗边走又想掏烟,故意大方又流氓的说,“别扭捏了,快睡吧!都是大老爷们,谁也不比谁多点啥!”

  肖鸣夜不看他,假装镇定又惆怅,“你先睡,我抽根烟。”

  “别抽了,身上都是味儿,一会熏死我。”钟意秋训他。

  肖鸣夜听话的收回已经放进兜里的手,捋了把自己扎手的硬发,开始脱衣服。

  钟意秋平时都是穿背心睡,今天为了避免尴尬,穿了件贴身的长袖T恤。

  肖鸣夜一个大冬天都光膀子睡的人,更是牺牲了自己,勉强穿着背心。

  “关灯,”钟意秋说。

  肖鸣夜睡在外侧,伸手拉了灯绳,瞬间陷入漆黑。

  喝了酒的人,身体里是无法控制的炙热,滚烫又粗重的呼吸氤氲进浓墨般的黑夜,是交融的暧昧。

  睡他旁边倒是挺暖和,钟意秋想。

  “你钱如果不够,我帮你借,”钟意秋突然开口。

  肖鸣夜鼻子哼笑一声,“我要是还不上咋办?”

  钟意秋还是太不谙世事了,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收到这样的答案,一骨碌侧身起来紧张的问,“会还不上吗?”

  他一起身就带起被子,冷风从两个人中间的缝隙灌进被窝,肖鸣夜让他赶紧趟下,掖好被子,声音里都是笑意,“放心,还不上钱我把命还你,行不?”

  钟意秋知道他又在调侃自己,不说话了。

  肖鸣夜怕真惹毛他,继续解释,“这事儿还说不准,能不能成不一定。”

  钟意秋问:“怎么说不准?袁主任已经答应了。”

  “他说的不算,还有村长和大队书记,但是他愿意帮忙,会好办点,”肖鸣夜有点热,把胳膊拿出被子。

  两个人一直心照不宣没提修路的事儿,钟意秋想了想试探的问,“高小包说的事儿有准信儿了?”

  “还没,”肖鸣夜答。

  “那你就敢去包山?”钟意秋惊吓,着急的问。

  肖鸣夜直挺挺的躺着不动,但是架不住钟意秋情绪变化太快,一会翻身一会伸腿的,光溜溜的腿蹭了他好几次。

  “我猜这事儿是真的,”他回答。

  钟意秋实在受不了这个刺激,翻身起来,脚不小心又踢到了肖鸣夜毛茸茸的腿,“你能行吗?这么大的决定怎么能靠猜!”

  肖鸣夜转头看他垂着头瞪自己,眼睛里面是最真实的关心和担忧。

  他心里软成一滩水似的,认真的说,“我说准就一定准,你信哥不?”

  虽然平时开玩笑时二哥二哥的叫,但是大家都叫他二哥,像是个外号一样,肖鸣夜这样正儿八经的自称他哥,钟意秋心里又新奇又害羞。

  他没有哥哥,连表哥和堂哥都没有,但是他也没羡慕过别人有哥哥的人,因为他姐比人家的哥哥都猛,家周围的男孩子都不是他对手。

  但是姐姐仍然是喜欢玩跳皮筋、丢手绢、过家家,不喜欢推铁环、玩沙子、骑马打仗,钟意秋小时候也幻想过,如果自己有个哥哥会怎么样,会不会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而且还可以去欺负别人……

  这天上午检查背诵乘法口诀,只有一小半的学生能背完,钟意秋只能采用前辈们传下来的做法,下了硬性通知,下午放学最后一节课再检查,背会的才可以回家。

  吃了午饭肖鸣夜说要去找一趟袁老虎,再问问那晚说的事儿,钟意秋自己先去了办公室。

  大家都还没到,只有几个女同事,嘻嘻哈哈的不知道聊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钟意秋进去打了招呼,教学前班的郑小萍叫住他,笑着问,“钟老师来了,我们正说好事儿呢,你听不听?”

  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农村的女人因为常年干农活,风吹日晒的,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大,但是她不一样,皮肤很白,打扮的也很时尚。

  钟意秋听别的老师聊天的时候提过,她大伯好像是德营大队的书记,自己家里条件也不错,爹妈没有儿子,丈夫是上门女婿到她们家,人很能干,所以女老师们都羡慕她享福,不用干农活也不受婆家气。

  她打趣着钟意秋,旁边的李青红低着头害羞的轻轻拍了她一下。

  “这有啥,还不好意思了呢,”郑小萍可能经常和学前班的孩子在一起的缘故,说话时有点嗲,“钟老师,刘老师怀孕了,你说是不是好事?”

  钟意秋不自觉的瞄了眼刘青红的肚子,啥也没看出来。

  女老师们看到他惊奇又疑惑的眼神,一起哈哈大笑起来,钟意秋赶紧转开眼,脸红的滴血。

  “行了!人家钟老师还是个没结婚的小孩,哪能经得住你们这么不要脸的闹!”郑小萍笑着挥手阻止。

  旁边一个胖点的老师说,“哪儿还是小孩!钟老师,你有20没?”也不管钟意秋回不回答,继续说,“20的男的,10年前毛就长齐了!”

  哈哈哈哈哈!

  钟意秋:“……”

  五六个二三十岁的女老师,大部分都是结了婚的,在农村,没结婚的是姑娘,说话要矜持,来了男客还要稍微回避,结了婚成了媳妇,就跟解放了天性似的,可以随便说话了,同辈间的男的甚至还能开黄色的玩笑。

  见钟意秋唇红齿白的,一逗脸就红,还不回嘴,委屈又不知所措的站着,一双标准的丹凤眼顾盼生辉。

  她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也不管原来在聊什么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调笑他。

  钟意秋听她们说的越来越露骨,自己的脸像是要烧着了一样,赶紧推门出去,落荒而逃。

  身后是更响亮的哈哈哈哈哈……

  下午最后一节课检查背诵,果然学生们还是要逼的,上午就一小半会背,到了下午被关在教室了,谁能背了就到门口找钟意秋背,背对了就可以回家。

  结果,刚放学十分钟不到,虽然有些背的磕磕巴巴,但是几乎全能背完了,除了袁艳这种特殊情况的,和几个资质差的。

  但钟意秋也没敢多留,现在天黑的早了,学生们回去太晚,没有伴儿,路上也不安全。

  放他们几个回家背,明早过来再检查。

  钟意秋收拾了东西回办公室,中午义叔说晚上要包饺子,他馋的想赶紧回去。

  拐过三年级的走廊,看见青红从后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大捧新摘的野菊花,见了钟意秋,低声打招呼。

  钟意秋印象中她是个柔弱胆小的人,说话总是声音很小,极少抬眼看人。

  “刘老师,中午忘记了,恭喜你要做妈妈了,”钟意秋笑着和她说。

  刘青红没想到他会这么正式的道喜,自己又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笑了笑算是感谢。

  “摘菊花吗?你现在要注意身体,”钟意秋也很着急,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笨拙的劝到。

  “我爱人上火,晒了菊花泡水喝,”刘青红答。

  钟意秋想起上次在医务室遇见她,脸上遮盖下的乌青,还有义叔说她男人经常打了,又听她说这样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到院儿里,义叔已经包了几十个饺子了,王文俊操着手在旁边看着。

  “你怎么不包?”钟意秋问他。

  “我不会,”回答的特别理所当然。

  “难道你会?”王文俊接着问。

  他——当然——不会!

  “我可以学,”钟意秋特别虚心,觉得自己在态度上就赢了。

  脱衣服挽袖子,架势摆的十足,照着义叔的样子,拿起面片,夹上馅儿,慢慢一捏,虽然很丑,但是最起码是包起来了。

  钟意秋得意的看了一眼王文俊。

  “你去包那一盆馅儿,肖鸣夜不爱吃韭菜鸡蛋的,专门调了个莲藕肉的,”义叔指了指灶台上的一个红色的小盆。

  “我也要吃莲藕肉的,但是不想吃他包的,”王文俊一脸嫌弃。

  “不干活的人就别那么多事儿了,去抱点柴火,”义叔打发他干活。

  钟意秋端过盆一看,满满的一盆馅儿,惊讶到,“这么多都要包完吗?”

  “嗯,肖鸣夜爱吃饺子,”义叔说。

  “那也吃不了这么多啊?这还能再包几十个吧!”钟意秋端过盆在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义叔手里一刻不停,眼睛垂着像是讲故事,“他小时候才来袁家庄的时候,包括他妈在内,全家人都恨他,多出张嘴吃饭,还没啥血缘关系,袁荣招更是经常打他,不给他饭吃。”

  钟意秋手里一顿,克制自己心里涌动的酸涩。

  义叔接着说,“大年三十吃饺子,一家人都吃肉馅儿的,给他包10个萝卜馅儿的,就这还是为了怕别人看见了说闲话,专门包给人家看的,没外人时,就只给他煮饺子皮吃。”

  “太过分了,这还是人吗!”钟意秋实在控制不住,啪的扔下手里的饺子皮。

第27章 打架(倒v开始)

  钟意秋不知道的是, 义叔说的这些都是在肖鸣夜还是个弱小孩子时的事儿。

  肖鸣夜10岁时,袁荣招拿赶牛的鞭子抽他, 他一声不吭, 直接捡起地上的镰刀砍在对方脸上, 至今袁荣招的右边脸仍留下一道手指长的刀疤。

  袁宝才把他的书包扔粪坑里,他转身一脚把袁宝才踢进粪坑,差点淹死。

  王桂枝生气的打他骂他不给他饭吃,他藏到山上七八天,被找回来后就几乎不跟她说话了。

  王桂枝和别的女人拉家长,无论聊的是什么,最后收尾时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白生了他一场啊!从那天起就再也没叫我妈!多狠的心啊!”

  村里的孩子们嫌他是外来的, 妈又不爱, 后爹天天打, 一群十几个人把他堵山上打他,他宁愿从山崖上跳下去也不说一句求饶的话。

  .….

  十一二岁的肖鸣夜变成了肖二哥, 村里人给他起了这个外号。

  这小子不要命!这小子敢杀人!

  这两条中的任何一条都让人不敢再惹他。

  肖鸣夜回来时提了半蛇皮袋的水黄瓜,当地人把茭白叫作水黄瓜, 沿着河边长着许多野生的, 刚入秋村民们就弄来回来吃。

  钟意秋最喜欢吃这个,浅水边的都被弄完了,他下午去山里,涉到河边的深水区收了半袋。

  王文俊在烧火,义叔看他回来了准备下饺子, 钟意秋安静的背对着门口还在继续包。

  肖鸣夜摸不着头脑,按说钟意秋看到这么多爱吃的,早该高兴的问七问八了,现在不但没有没问,也不抬头和他说话。

  肖鸣夜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吓了钟意秋一跳,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嫌弃的瞪他,只是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又垂下了头。

  “咋了?”肖鸣夜搬了凳子坐他对面,担心的问。

  钟意秋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别扭,他不敢看肖鸣夜,他怕从那双坚毅的眼睛里看到他五岁时的恐惧和无助。

  但是更不想让他担心,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的娘们唧唧,只能假装气急败坏的说,“还要专门给你包另一种馅儿,包的我胳膊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