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 第40章

作者:喝豆奶的狼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近代现代

自己的未来,交付的真心。

祁炎在乎过吗?

他甚至可以不动声色地扔掉余景心爱的物件,再装模做样地陪他一起寻找。

所以过去的那十几年,除了那一个铃铛,祁炎还在背地里替他“丢”过多少东西?

余景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穷困潦倒,一无所有。

只剩满目疮痍,可笑至极。

心疼得快要爆炸,他缩成一团,不住地喘息。

胸膛起伏剧烈,像被鼓胀起来的气球,不停地膨胀、压缩、膨胀、压缩。

余景突然就想起了连珩对他说的话。

“没什么患难与共。因为患难的,一直就只有你一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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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昏迷,祁炎破门而入。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余景似乎被人架上了救护车。

他四肢麻木,头晕目眩,脸上被蒙上了纸袋,只能感受到自己灼热的呼吸扑在脸上,什么也看不见。

“呼哧——呼哧——呼哧——”

他费劲地抓住了什么,可能是床边医护人员的衣角,有可能是只是被褥,用尽了所有力气,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见:“别告诉我爸妈……”

就像是念叨着什么咒语,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已经变成了执念。

“别告诉我爸妈……别……别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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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入了夜,连珩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朋友的一通电话。

对方是他的高中同学,算是半个发小,现在在本市的医院里工作。

本以为是老朋友约酒,接听时还挺高兴。

然而勾起的唇角很快放下,连珩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也没管刚洗的头发还湿着,就这么冷着脸出了门。

“哥!我的亲哥!这是医院,你可别乱来!”

连珩烦躁地瞥了眼身边惊恐万分的朋友,强行按耐住自己快要爆发的怒火:“人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朋友拉住他的手臂,强迫连珩放慢脚步,“呼碱而已,除了送医晚了点没别的毛病。余景刚吃了药睡过去,你可别过去一嗓子再把人吼起来。”

连珩铁青着脸,没再说话。

“你可冷静点,乱来的话我以后就不帮你了!”

连珩:“……”

“废话少说,带路。”

病房里,祁炎正坐在床边。

连珩刚到门口拳头就捏的咯咯响,硬是咬着牙忍住没直接给对方一下子。

祁炎也回头看他,猩红的眸半阖着,阴森森的,活像从地下爬上来索命的鬼。

连珩丝毫不在意,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压低了声音道:“余景有什么三长较短我他妈弄死你。”

祁炎无动于衷,只是艰难地扯了扯唇角:“你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看余景会不会跟着我一起死。”

连珩额角青筋暴起,身边的朋友见势不妙,强行把两人拉离开来。

祁炎暂时出了病房,留连珩一人陪在床边。

他胸膛起伏,情绪还没完全稳定下来,整个人停在床边,都不敢这样冒冒然去接近。

闭上眼平复了半分钟的心情,这才走到床边坐下,手指穿过余景的虎口,把那只扎了针的手掌轻轻托在掌心里焐着。

余景的脸色苍白,嘴巴没有丝毫血色,看起来憔悴极了。

即便睡着,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眼皮一直在动,看起来很是忙碌。

连珩躬身把脸轻轻贴在对方冰凉的手指上。

不够,他心疼得快要掉眼泪。

“吓死我了,”连珩声音发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

余景睡得很不安稳,他梦到了过去的事情。

当时连珩还小,总抱着他睡觉,他不介意,两人经常黏在一起。

这样冬天还好,夏天就太热了,如果不开空调,和连珩睡觉简直就是灾难。

余景记得只有一次,那晚停电了。

连珩热得一脑门汗还非得贴着他,八爪鱼似的把手脚都往余景身上放。

余景一开始还能忍受,睡到后半夜就有点扛不住了。

他悄悄起身,握着连珩的手腕脚腕,把它们从自己身上拿开。

连珩没醒,被拿开了也不知道,但很快就重新贴了上来。

最后余景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手脚并用,把连珩从自己身上撕下去。

这样的动作有些不着边际,很快他听见一声细微的轻哼。

像炸在耳边似的,带着夏夜潮湿而又炎热的吐息,余景心头一震。

他身子一僵,停了片刻的动作,等到没有声音了,再把连珩往旁边踢踢。

可能是踩到了膝盖以上,连珩又开始哼哼。

余景觉得奇怪极了。

只是那时他没多想,困意很快冲散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快快乐乐梦会周公去了。

只是隔天起床,他看见床上的竹席有一块深色印记,特别像他小时候尿出来的地图,可范围却小了很多。

余母没吱声,把席子卷卷拿出去洗了。

可也就是自那天起,连珩再也没黏在余景身上同他一起睡觉。

再后来,余景认识了祁炎之后,他才明白,那大概是男生青春期发育的一个正常现象。

连珩竟然比他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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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清脆的铃响仿佛一针肾上腺素,猛地扎进余景的脑子里。

他陡然惊醒,倏地睁大眼睛,把连珩吓了一跳。

“哎……你抖什么?”

余景茫然地看着他。

连珩把手覆上他的额头:“还好,没烧。”

余景环视周围,感受着昨天的记忆潮水般灌进大脑。

“祁炎呢?”

连珩听到这话,心里那个火“噌”一下冒多高。

重重把加了糖豆浆往床头柜上一搁:“死了!”

余景:“……”

他偏头,看见豆浆旁边放着连珩的车钥匙。

上面系着一串红绳铃铛,跟他昨天拿在手里的一模一样。

余景皱了皱眉,把手伸进被子里摸索。

“我的……”

他的铃铛。

“什么?”连珩不明所以。

“我的铃铛,”余景说着就要掀被下床,“我的铃铛掉了。”

“掉那儿了?你别着急,”连珩连忙扶住他,“一会儿医生查完房才能出院。”

“你回去替我看看,”余景拉住连珩的手臂,“在我的房间,我掉在地上了,你看见了吗?”

连珩摇摇头,他昨天去余景卧室拿换洗衣服的时候还真没看见地上有铃铛。

“可能是滚到床底下了,也可能是桌子底下,你回去帮我找一找。”

他说得急,看起来事情非常严重。

连珩也没多问,叮嘱了余景要吃早饭后就离开了医院。

枕头边上放着余景的手机,昨天那一摔直接给摔碎了屏幕的一角。

他根本没心情吃饭,打开手机查看未读信息。

有几条是祁炎的,说今天有工作,晚上过来看他。

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是连珩的,大概是来医院之前打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有个好友申请。

申请人通过精确查找,发送过来的验证信息只有一个名字——菜楚楚。

是也就是祁炎出轨的,那个小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