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心看风景 第136章

作者:小合鸽鸟子 标签: 长佩 近代现代

他们终会再相见。

他带着信封去往停车场。梁真一直坐在驾驶位等,见林淮闷闷不乐寡欢地上车系好安全带,没急着启动车辆,歪着脑袋问:“哭了?”

“没有……”林淮逞强,一直低头盯着手里的信封,失了魂似地端详那幅画背面的天空和海,梁真就一把夺过,翻过来打量画上的少年,得瑟了一句:“这画得不是我嘛。”

“他画的是我!”林淮怕在画上留下折痕,就没去抢,而是把梁真手边一个巴掌大的便签本拿过来,将留满字迹的那一页撕扯下来揉成团,想一物换一物。

梁真果然紧张了,另一只手指着林淮鼻子,劝他别冲动,林淮便好奇了,把纸团摊开定眼往里一看,那上面写着的是和谐版的《梁州词》。

林淮一怔,梁真乘机把歌词夺回来,皱着眉训斥:“尕娃子,没大没小……”

林淮还是处在一个呆愣的状态,梁真见他这么出神,就把画还给他。林淮接过,有些结巴地问:“你、什么时候——”

“还不是为了你。”梁真嘟嘟囔囔,说林淮的排名还是降下来了,肯定要和白玛battle一局。

不管是跟姜诺或者宴若愚,梁真对林淮都有信心,唯独白玛是个劲敌。没办法,西藏歌曲太有震撼力了,在现场硬碰硬谁都不是对手,如果没人帮唱,林淮几乎没有胜算。

“我要是会画画就好了,我也给你和小舟画点东西,你人气蹭得就上去了,比我拉票管用。”梁真骂骂咧咧的,踩下油门正要出停车场,林淮突然说:“谢谢,爹。”

梁真一激动,那辆越野车的引擎声差点轰鸣到底。他熄火,直视前方,深吸两口气,摸衣服想掏烟。

他的手忙脚乱还是暴露了他的慌张,旁边的林淮递给他一根黑兰州。

梁真犹豫了几秒,接过,还不忘评判:“小孩子别抽烟。”

“歪日……”林淮叼了根在嘴里,不给面子地吐槽道,“你十九岁的时候烟酒不沾?”

梁真笑,看着眼前的林淮,恍惚像是见到了十九岁的自己,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是那颗心。

林淮说:“这么些年为了这个家,你辛苦了。”

梁真刀子嘴豆腐心:“别整得这么肉麻。”

林淮还有更肉麻的,郑重其事:“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操心。”

梁真鼻头发酸,揉了揉鼻梁,假装眼里进沙子的闭上眼,再睁开,宋舟那幅画就放在车载屏幕的凹槽里,正面是舞台,后面是天空和海,交界处有一行白字。

梁真看着那一行“toreachthesky”,良久的沉默后摸摸林淮的脑袋瓜子,轻柔而坚定道:“那我们就去把天捅破。”

他把《梁州词》的歌词放在那幅画边上,重新启动车辆驶向远方,势必要把冠军奖杯和最后一条项链带回家乡。

第98章

中午十二点,温州某酒店,高层豪华大床房内,姜诺坐在宴若愚腿间,宴若愚双手托起他瘦窄紧实的**,嘴欠地嫌弃:“好小哦。”

……删减……

姜诺最后是被*射的,腿抖得不成样子,也暂时不想去清理,就这么光裸着身子侧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抱住肩膀,看上去有些自闭。

宴若愚见他兴致没有很高,不再刻意撒娇,就只是从后面抱住他,给他一个依靠。良久,姜诺才回过神来要退房,宴若愚脑袋往他颈窝和头发里钻,腿架在他腰上,嘟囔着说再抱会儿。

姜诺轻笑了一下,转过身,跟他面对面侧躺。窗外的太阳早就高照,车辆人流不息,时间在他们在拉着窗帘的屋子里仿若静止,没有什么比此刻的相拥相伴最重要。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宴若愚率先检讨。天地良心,他也没这么嘴欠,纯粹是姜诺听这些话的时候最有反应,最舒服享受,他才在床上这么说这么做,绝对没有瞧不上姜诺的意思。

姜诺当然知道他的心意,摇了摇头,但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想弄清楚,声音很轻地问:“我就这么……寡淡吗?”

宴若愚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猛地从床上蹦哒起来:“谁说的?净瞎说!才没有!”

他张牙舞抓扑进姜诺怀里,天真又夸张道:“姐姐最好吃!姐姐真香!”

他的手碰到姜诺的胳肢窝,两人很快扭打到一块儿,蜷缩到被窝里,全都笑得喘不到气,打闹不动了。

有光透过被褥朦朦胧胧地照**来,显得对方的脸色都有些发柔发黄。姜诺凑近,手指划过宴若愚的额头、鼻子,再到嘴唇,然后主动留下一个吻。

他学会不再用抗拒爱来彰显平等。

*

宴若愚和姜诺在从温州开往岭安的高速上,窗外艳阳高照,车载音响里却放着《月光》,姜诺一直侧着脑袋往外头望,满眼都是绿意,农田、水流和楼房交织到一起,他突然问,什么时候有桥。

宴若愚不解地皱了皱眉,姜诺掏出手机一查,不好意思道:“我一直以为杭州湾跨海大桥在岭安。”

宴若愚跟着一笑,说那座桥从宁波通到沪上,姜诺要是想看,过两天回沪上的时候可以绕道。

但今天是没时间了。他们之所以在决赛前回来一趟,主要是为了参加一档财经栏目的拍摄。

节目的主人公是宴若愚的爷爷。独子和儿媳离世后,他就不再乐意在媒体面前抛头露面,连“风云浙商”的制作组都曾吃了闭门羹,他现在愿意配合纪录片的拍摄,接受一定的采访,也是希望更多的人知道燕合集团开拓的新领域,这样的政府合作项目以后会越来越多。

宴雪涛是江浙第一批下海创业的人,他的下海是真正意义上的下海,从开渔船进公海接外国运牛仔裤回内地倒买倒卖,再到跟国际法院硬碰硬,艰苦应诉三年赢得反倾销案件的胜利,他的那些传奇经历早就被记者写烂了,他本人也不是二三十岁的年轻小伙,再说到曾经的胆魄和英勇,也不过是一句:“都过来了。”

于是节目组另辟蹊径,想从宴老爷子真正意义上的家乡开始拍起,宴雪涛就把孙子叫回来几天,跟他一起到花禹村走走,宴若愚来的时候身后还有个姜诺,他没觉得不合适,反倒舒展开眉眼,让他们跟在摄影机后面别乱逛,听他跟主持人边走边聊好。

宴若愚照做,负责摄影到工作人员就在身前,他还偏偏要玩灯下黑,时不时牵一下姜诺的手,并没有认真听他爷爷都说了什么,只觉得脚下的路越来越旧,按理说江浙一带的农村基础建设都很完善,他们却跟着宴雪涛越走越偏。当绕过一个垃圾场和工业楼,他们面前的路由不规则摆放的砖块铺成,砖与砖之间有杂草生出,下一次雨,这一片地方就会泥泞上三天。

宴若愚不由止步,盯着草丛中干瘪的狗屎,犹豫不愿上前。林淮说中国人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民,这句话放在他身上也适用,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十指不沾阳春水,出国留学见大千世界,他的爷爷在他这个年纪不过是饿惨了,饿怕了,才孤注一掷地去打拼创业,有了他的今天。

而当他抬头四顾,会发现这一片的建筑还留有上个世纪的痕迹,外观不像那些千篇一律的现代古镇,而是石板墙木板门,夏天闷热冬天漏风,隔壁咳嗽一声,楼下楼上都能听得见。

他瞬间觉得恍若隔世,不敢相信岭安城里还有这样的居住环境,棚户区跟这里比都算天堂,他看到跨过杂草的姜诺冲他伸出手。

同时他嗅到渐渐弥漫在空气中的呛鼻的味道。那种辣椒炒开的辛辣味他在姜智家里也闻到过,钻到鼻子里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打喷嚏。

姜诺却显得习以为常,好像他曾经也在这样的地方住过,又或者住在这里的人明天也会是他。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伸出手,提醒宴若愚哪里脏不要踩,宴若愚跳过来了,他再走两步帮他探路,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来到一片破陋的石板平房前。

“我小时候就住这儿。”宴雪涛指着不远处一片堆着破碎瓦片的五六平米的空地,说这儿就是他曾经生活的地方,那时候没有路更没有汽车,想进城还得划船。整个时代的物质都是匮乏的,他们家又世世代代都是农民,没读过书没什么志向奢望,突然有一天,他们家的房子塌了。

这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却又毫无征兆,幸运的是那天晚上他们一家罕见地去了趟城里,所以全家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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