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煌不见动容,也没有反对,语气淡淡道:“公输先生请先入座吧。”

“多谢叶庄主。”公输景保持着一贯的风雅,扫视了几个位置,目光最终停在了我旁边的一个空位置,径直走过来就我身边坐下,抬眼望进我眼里的是露骨的暧昧,我淡淡撇开眼睛,并未将公输景的有意举动放在心上,却正好对上叶煌的视线,我不由一颤,叶煌似乎在生气。虽然他的脸色并未有变化,但叶煌的眼睛告诉我,他很不高兴。

公输景并未注意到这些,开始对我解释道:“凛儿,上次我本想将我的事全部告诉你的,不过你那时还烧着,后来更无法详谈,这次你定要好好听我解释,可以吗?”公输景柔声地说着,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好似在讨好他的情人般。

我只是淡淡点头,公输景地殷勤在我看来有些奇怪,我忍不住朝叶煌看过去,果然他的脸色很不好。叶煌见我看他,冷冷地回了我一眼。

公输景继续道:“你与叶庄主如今都知道我是白门的白王,但其实在白门中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的真正身份,而我并非有意隐瞒自己,只因就算我说出去,也没多少人愿意相信,所以当初赴邀去毒庄时,我才没有告知你与叶庄主我的身份,你可还气我。”

我一愣,公输景这话问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何要气他?公输景看着我,叶煌也是淡淡地看着我,什么表情也没有,更不可能开腔,屋里一时静谧无声,我干咳一下,只好应公输景一句:“公输先生,您客气了。”

叶煌这时移开在我身上的视线,伸手端过桌上的茶杯,慢慢地品起茶来。

公输景无奈道:“凛儿,我真的没有让若月他们绑架你,这点你一定要信我。”

我很想对公输景说,他有没有命人抓我,对我来说没多大意义。不过看到对方那副想要得到我肯定答案的回答,我淡淡应了一句,“哦。”

公输景立即舒展了眉毛,继而道:“我万想不到若月他们,竟然趁我正好有事,离开白门之际,绑架了你,幸好我当时还有亲信留在白门,不然我恐怕都无法得知你被若月他们抓走的事情。凛儿,我很抱歉,我现在还无法将他们处置,不过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与叶庄主一个交代的。”公输景讲得信誓旦旦。

我平静地听着,对公输景的话并不信任,白门的白王在江湖上的地位以及影响力都极大,白门三虎更是白王身边亲信的三大将,公输景此刻却说白门三虎背着他做事,而他身为白王还无法将他们处置?我心里有点怀疑公输景刚才这席话不会是想让我问点什么吧?

我再看叶煌,依然是那样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拿着千年的耐心等待公输景与我的谈话的结束,让我突然有点想笑。

公输景明显对我的态度有些错愕,或许他正等着我问点什么,结果我一个字没说,还有些走神。

不过公输景很快就恢复原本的样子,缓缓唤回我的注意力道:“凛儿,知道我为什么无法处置他们吗?因为我虽然身为白门的白王,但手上却没多少实权,白门三虎说得好听点是替白王打理白门许多事务,其实更多的是监督和架空我这个白王行使的权利,他们敬我,却也同样在监督我。”

公输景顿了一下,继而道:“自第一代白王由公输这个姓氏继承后,便一直延续由公输家族的人继承,每一代白王身边同时会有三大护法直接听命于白王,可惜现在我当的这个白王,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所以我才一直未对你和叶庄主提起我的另外一个身份,凛儿,这回你愿意信我了吗?”

公输景说得很慢,配合他的神色,让人有些同情,我对公输景如此小心地与我谈话,有些不习惯,便稍微点个头算作回答。

公输景立马欣喜起来,不知是故意还是情不自禁地抓起我的手道:“太好了,这次是凛儿你自己承认不再介意的了,以后可别再给我脸色看了。”

我不着痕迹地抽掉被公输景握住的手,将椅子向后一靠,躲过公输景想再靠过来的手,接着我站了起来,拒绝道:“公输先生,叶凛不敢如此放肆。”公输景的话也许有可信的地方,但当时我被辰若月抓走后,他们对我拳打脚踢,却似乎因为畏惧白王的威慑,一开始并未想过杀我,若是如此,那公输景绝对不会像他刚才说的那样被人架空了权利,而且有我一点很在意,当时辰若月派来抓我的那一群黑衣人,个个训练有素,动作整齐,给我感觉有那么点像军队的人。

公输景见我如此,把僵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勉强笑笑,并未再说什么。

我感受到叶煌的视线,不由侧头看过去,却见叶煌正皱眉瞥了一眼公输景,我一愣,莫非叶煌也对公输景的话有怀疑?

公输景站起来,面对主位上的叶煌,优雅道:“对了,叶庄主,向您介绍一个人,他是鹤天,凛儿被抓的时候,幸好鹤天通知我,他可以算作我身边最放心的人之一。”说着公输景将鹤天引荐出来。

鹤天上前,双手抬至胸前,郑重拘礼,面对主座上的叶煌豪爽笑道:“叶庄主,有礼了。”

叶煌神情一扫刚才的不快,淡淡道:“不必多礼,我们已在白门见过,请坐。”鹤天欣喜,谢过叶煌后,坐在了公输景身旁。

我瞧了瞧这个鹤天也算彬彬有礼,看得出叶煌很欣赏他,我突然想起那天在白门庭院中,我躺在树上正好看到鹤天气急败坏地撕烂通缉令的事,那张通缉令上通缉的正是叶煌那位圣医门的神秘朋友身边的那名少年和另外一名未曾见过的少女,不知道鹤天认识他们其中的哪一个,或者一开始叶煌和鹤天就是认识的?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叶煌,叶煌视线淡淡扫过我,继而对鹤天道:“凛儿的事,多谢鹤公子的帮忙。”

我一愣,刚才公输景也提到因鹤天的通知,他才能那么快找到我,我不由再次看向眼前这个叫鹤天的男子。

此时鹤天已经站起来,双手抬于胸前,恭谨道:“叶庄主千万别这么说,我家主上的事,我本就义不容辞,况且,我还想找机会向叶凛公子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

我一怔,救命之恩,这话从何说起?

叶煌扫了我一眼,见我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便问鹤天道:“你是说凛儿于你有救命之恩……?

鹤天笑答道:“差不多,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前不久落难,恰逢叶凛公子所救,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所以其实我才要感谢叶凛公子才是。”

我怔神中,鹤天已经向我拘了一个礼,道:“叶凛公子,请受在下一拜。”

我站起来,有点手忙脚乱,最近一直很倒霉,被叶煌擒住不说,还老是遇到绑架,怎么会有空闲救人,我急忙道:“鹤公子,请你先别忙着行礼,我只想问一句,你没有记错吗?”

鹤天笑笑,淡然道:“叶凛公子真是谦虚。”

我有些无语地看向叶煌,叶煌却不再看我。我只好努力回想自己何时做过如此善事,突然不由联想到鹤天撕毁的那张通缉令,莫非鹤天所指的是那名少年。若说救人,我也就那次把那少年从地窖里救出来而已,真正救人的是叶煌和他的好友那个儒雅青年才对。

想到这,我便要跟对方解释清楚,此时公输景开口道:“叶庄主,此次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叶煌放下茶杯,淡淡道:“公输先生,有事但说无妨。”

公输景得到叶煌的首肯,点点头,道:“其实是关于最近江湖上一直有人死于‘墨心’一事,我查到了点眉目……”

公输景还没说完,房口处响起敲门声,公输景住了口,所有人一起看向门口,接着叶煌道:“进来。”

房门被打开,莫风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为在座各位斟满茶水后,接着走到叶煌身边,为叶煌倒上茶,然后轻声请示了叶煌,“主上。”

叶煌侧眉,问:“何事?”

莫风便附在叶煌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我疑惑地想听听莫风对叶煌说了什么,却见叶煌皱了下眉,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莫风领命离开。

这时我听到窗户那边几声很轻的猫叫,不由一愣,这是苏夜在叫我,而且很急!

屋里的人大概都有听到猫叫,但叶煌并不当一回事,所以公输景他们也不好问。

我装作平静地拿起茶杯,淡淡喝了一口,继而将茶杯拿在手中,接着我一抖茶杯,茶杯滚落地面,茶水洒了一地,我人跟着有些不稳,努力扶住椅子不让自己滑倒。

叶煌立即就注意到我的怪异样子,正要说什么,公输景已经先他一步,紧张叫道:“凛儿,你是这么了?”

我并不作答,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深吸口气恢复原来的样子。

公输景依然紧张,“凛儿?”

我只好答:“我没事。”

“可是你刚才不是……”公输景依旧不太放心的样子,人都站了起来。

这时叶煌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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