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陷阱 第15章

作者:若桃李不言 标签: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穿越重生

蔺怀生的手指在C的皮肤上攀爬、摸索,确定那块受伤的疮地,而后小心翼翼地呵护,幼稚地低头吹气,好像疼痛就可以这样不见。他的不好意思与理直气壮,交织在一起,变成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迷人。C的灵魂无数次地为这只小羊颤抖,又无数次为他安宁。

蔺怀生抬头“看”向男人,伊甸园的眼睛藏蛇信,寻求他的肯定。

“因为先生只有一只小羊。对不对?”

C给予肯定,去吻这双不完美的眼睛,同时也咽下禁果。

“我只有你。”

C太快乐,他险些再一次忘记处理伤口。伤口熬到现在,即便是强悍如斯的男人,也难免露出疲惫之态。最后当然也处理了,由C自己,蔺怀生在一旁“看”着。

已经到了下半夜。蔺怀生打了一个呵欠,眼角泛出些许水光,这是他眼睛最漂亮的时刻,像人为为这双无神的眼睛点上高光。C忍不住又去啄吻,一点一点吻去那些点点滴滴的水痕。

“去睡吧。”

蔺怀生看着他,不说话。

C就又补充道:“我也去。”

“但床只有一张。”

坏男人偏要额外这样说一句。他想要看到蔺怀生的反应,所以言语里都是故意。

果然,蔺怀生露出尴尬又无措的表情。对于这只小羊来说,好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惶惶不安,以至于让C都想要去探究到底是怎样的过去,才会塑造出一个这样矛盾又迷人的蔺怀生。

蔺怀生是想睡床的,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一觉,而生病时在C先生床上短暂的栖息,使得他对于那张床更有着一种依恋,因为那是C先生的床。但C才是名正言顺的主人,更何况现在他才是那个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的人。小羊左右为难,既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又羞耻于自己的欲望。

而C的本意绝非是为难小羊,所以很快就将他从纠结中拯救出来。

“我不出去。”

他陈述完他的立场,而后又让蔺怀生做选择。

“和你睡一张床,你愿不愿意,小羊。”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不大的单人床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相依相偎因此顺理成章。强悍的男人睡在外头,充满保护欲地把小羊护在里头,而这就是最强效的安定剂,疲惫之下的C睡得很沉很踏实。

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囚牢里,一切的声音都没有,黑暗中有一种窒息般的恐怖。

不知道几点,蔺怀生睁开清亮的双眼,他坐起来,看了眼身边的C,眼睛里伪装的失明与伪装的爱情通通不见。接着,他走下床,打开门,消失在黑暗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羊生生,外号【驯狼高手】

原本是两章,但想了下还是合并在一起更有感觉,所以明天就休息一天,大家后天中午见哦~拜拜,要想小羊要想我

第11章 斯德哥尔摩(11)

联邦和绑匪们谈判的要求,此刻成了阿诺德和伊瑟尔最好的保命符。

事实上,利昂后来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只是各给了两人几脚,把绳子捆扎实,再仔细检查屋子里是否还有方便他们逃跑的东西,然后就走了。

唯一要说难受,或许就是他们被捆得太紧,只能没什么尊严地躺在地上。

伊瑟尔还有心情耍嘴皮子,他翻了一个身:“还好没踹在肚子上,我怕把吃的都吐了。”

阿诺德没有动。客观上他受的伤更重,除了先前利昂对他的折磨,还有C在他身上发泄的暴戾,但这个日耳曼男人都一声不吭地挺了过来,让伊瑟尔对他刮目相看。

“阿诺德上校,您还好么,烦请您给个声。”

黑暗中,闭目养神的阿诺德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如无必要,请不要在这里喊我上校,伊瑟尔先生。”

在阿诺德和蔺怀生相互配合的一场戏中,阿诺德确认了屋内的确存在监控设备,尽管绑匪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在监控前盯着,但眼下情况,被绑匪知道他是联邦现役军官,对于三个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好的。”伊瑟尔不诚心地悔过,“可现在无论对方的哪一个人,恐怕都没心情理会我们。”

“阿诺德,那两个人离心了。”

伊瑟尔说起他观察到的细节,然后笑道:“那只小羊可真厉害。”伊瑟尔也管蔺怀生叫小羊。

阿诺德皱眉,不赞成并且严肃地对伊瑟尔说道:“但他现在很危险。伊瑟尔,收起你游戏人间的态度,更不要放在别人身上。”

伊瑟尔夸张地叹了口气:“这种指责我可不接受。”

伊瑟尔的话像刀子一样,挑破阿诺德自己都未察的迷惘,直接捅到心脏里头绞肉。

“阿诺德,你也没逃过。”

“你被他迷住了。”

伊瑟尔艰难地翻过身去,面朝门,背对同伴。他这会是歇了和阿诺德聊天的兴致了,与其和这样的人聊天,不如在脑海里多品味两遍小羊的样子。伊瑟尔有一种奇异的预感,他觉得小羊怯懦的外表里装着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灵魂,会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

就在这时,伊瑟尔看到门旁边的小窗口晃过一抹白。

这个变化在黑暗中是那么得不明显,以至于伊瑟尔目不转睛地分辨了很久,而后确认,那是一截缠着白纱布的手腕。

伊瑟尔咧开嘴,笑了,嘴里开始哼轻快的民谣调子。那是伊瑟尔家乡脍炙人口的牧羊曲。

阿诺德不知道伊瑟尔又在搞什么鬼。起先他隐忍不发,但伊瑟尔实在吵到他休息了,阿诺德只好又开口道。

“伊瑟尔,请你保持安静。”

伊瑟尔却笑嘻嘻地说。

“阿诺德先生,你恐怕得为你的错误买单。”

他见证这只小羊的出现,又见证他的离开。

他们心照不宣地完成一次信息的交换,而伊瑟尔更坏心,他不愿意分享信息,告诉同伴小羊曾经到来。他顺利跨过陷阱,亲眼看着一个接一个掉落羔羊陷阱的傻瓜,捧腹大笑。

……

C做了一个梦,梦到他自甘堕落成为一个傻瓜。

又有一个他自己出现,嘲笑他,并且挟持了蔺怀生。他反击,和另一个自己殊死搏斗。经过弗洛伊德,每个身体里都诡谲地塞着三个“我”,而Centipede的身体里也许有着千千万万个。但最终只允许一个存在,用“他”去配圣洁的羔羊。

C因为这个念想,让他一路上斩杀自我又不断分裂,在无穷无尽的自我杀戮中,C忽然发现,从始至终,那个名义上被挟持的小羊、实际上所有的自己都想呵护的小羊,在以一种坦然的姿态冷眼旁观。

一个不留神,C就被另一个自己吞噬。伤痕累累的“自己”吃掉自己,融合成一个全新的自己,又被下一个自己杀死。

物体跌落的声音把C猛然惊醒。

这是一个很心悸的梦,脱离梦境的C已经不能完整复述梦的内容,但那种摄人的恐怖感依然萦绕在他心头。他的头有点痛,因为噩梦,因为没处理好的伤口,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空空如也。

顿时,这个男人如豹子一般跃起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然后他发现,他着急去寻找的小羊,就是地上发出声响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