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骨轮回[无限] 第20章

作者:晒豆酱 标签: 灵异神怪 无限流 穿越重生

  钟言不再逼问,快速掐破指尖,朝他一弹,一滴血溅到他脸上。

  元墨的表情终于产生了变化,就如同上一秒还艳阳高照的天被乌云彻底遮盖。他瞬间起身,飞跃到墙头上,转瞬就没了踪影。钟言微微蹙眉,想跑?那也得看祖师爷给没给你留活路!

  四周充满饭菜的香味,可在钟言闻来,只有自己的血味最为清晰,透着阴冷。他像一条找准猎物的毒蛇在秦宅游走,追踪元墨的踪影,很快就追上了。但他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静静地跟着。

  前面的人一回头,钟言便躲到隐蔽的地方。而元墨也没有掉以轻心,他并没有直接回到他要去的地方,而是在秦宅里绕圈子。显然,他比钟言更熟悉这处宅院,拐来拐去几乎不用犹豫。

  钟言始终静悄悄地跟随,连吸气都不曾变快,没有足音,比鬼更像鬼。

  离开东偏院,元墨不停地在回廊上徘徊,因为这边没有遮挡的地方。他走两步就回头瞧一瞧,像是确定身后有没有人跟着。有时候还故意绕过几棵树再猛然冲出来,给几个丫鬟吓一跳。反复十多次他看似平静了,再朝西北的方向走,可钟言没有大动,仍旧停在树荫里。

  果真,元墨的放松只是一个幌子,他猛地一回头,将一把虫子撒进鱼塘,然后观察着鱼池的动静。

  钟言眯了眯眼睛,他在做什么?

  看来今天是碰上高手了,可前头的危险并没有令他胆寒,反而涌起一阵兴奋,和即将填满滔天食欲的满足。

  元墨绕了好久才停下,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这人是饿鬼,以活人之躯修鬼道已是逆天而行,善恶不分,只为口腹之欲。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再厉害的道长都死在手里,今天竟然被人识破。

  可是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识破的!

  该死,该死!就差一点,那炙人蛊就炼成了!偏偏来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就差一天!元墨狠狠地跺了跺脚,回首确定身后没人,这才钻进后厨的柴火房,火能旺他的命格,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现在走还是不走?要是走了,精心养育的炙人蛊就没了,蛊人已经说定会将最后一张整皮留给自己。要是不走,两个人可能要斗个鱼死网破!

  罢了,罢了,斗就斗!元墨拿出一个红木雕刻的小盒,里头放着另一种蛊虫。这虫子专门吃欲念极大的人,饿鬼道食欲滔天,在虫子的眼里就是最好的吃食,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钟言的内腔吃空。

  只要沾上它,钟言就活不成。他将虫子放出,那带着红色壳子的飞虫立刻飞向门的方向。

  门开着一道缝,门外是脸色煞白的钟言,宛如自投罗网。

  元墨正筹谋着怎么杀掉钟言,结果要杀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眼神如冰如刀。他没想到钟言还敢跟着自己,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红色的蛊虫上面,只要那虫子落到钟言的身上就胜券在握。

  钟言沉默地推开房门,一个飞虫快速地落到他的手背上,往皮肉里钻。

  元墨心里大喜。

  结果下一瞬,钟言将那只飞虫抓了起来,掌心狠狠一攥,攥死在掌心里。

  “就这点本事?”钟言走进柴火房,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很多的下蛊高手。

  元墨不得不退后两步:“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蛊虫是专门对付欲念滔天的人,对吧?凡是修饿鬼道者,食欲难填,所以这虫子对付我们正正好。”钟言叹了一声,“可惜……”

  元墨惊恐万分,恨不得立刻再甩出几十样法宝来。“可惜什么?”

  钟言简单直白地说:“可惜我是此道祖师爷,能吃我的蛊虫恐怕还没人能养出来。”

  竟然是……饿鬼道的祖师爷?他竟然是第一个修饿鬼道的人?换成元墨脸色煞白,不可思议地瞪着眼,事到如今反而冷静下来:“你想要干什么?”

  他没有再逃,肯定逃不掉了,要斗也是死路一条。钟言如果想要自己死,恐怕眨眨眼皮就成了,可是他没有动手就说明这事还有得商量。毕竟修鬼道的人没有善恶,他不会为了给秦翎报仇而结仇。

  “问你一些事情,你老实交代。”钟言说。

  元墨的身体一震,濒死的绝望又一次席卷而来。钟言不是说“你老实交代我便放你一马”,就说明他要灭口!

  “秦宅里到底多少人要秦翎的性命,说。”钟言忽然用一只手掐住元墨的咽喉,力气之大竟然将人直接举了起来。元墨顿时呼吸不畅,两脚离地,仿佛被一条白练吊着脖子。

  “下蛊的是你,帮着蛊人入石棺的是你,你背后还有谁?秦翎的床是怎么回事?”钟言见他不说,将手指扣紧。左手甩开黄色符纸,那条被困在里面的长线蛊虫本应冲着钟言来,可这会儿却换转方向直接钻到了元墨的皮肤里。

  它食血,搜寻着钟言的血气。钟言刚才将一滴血弹在了元墨的脸上,尽管已经擦掉,可还是逃不过蛊虫的灵敏。

  钻心疼痛令元墨四肢抽搐,他立刻惨叫起来:“少奶奶饶命!我说!我说!没有背后的人,只有我一个……几年前我炼蛊重伤,烧去皮囊,刚好有人找了炙人蛊的蛊虫,我便帮他。等他大功告成、返老还童那日,最后脱掉的一层皮归我。他需要病气,我听闻秦家大公子缠绵病榻,所以才动了这个心思,想要借他的病气,少奶奶饶命!少奶奶您饶了我吧!”

  他还是口口声声叫着“少奶奶”,就是希望钟言能看在元墨的缘故上放自己一条生路,毕竟元墨是一直伺候秦翎的人。可是钟言的手指却收得更紧,如同开了刃的柳叶,切割皮肉。

  “不提这个还好。”钟言的目光也仿佛变成了刀,剜着他身上的肉,“我是元墨的‘少奶奶’,不是你的!元墨呢!”

  被掐住的这个元墨立刻瞪直了眼神,心里咯噔,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钟言将他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再开口,已经没有给他留任何生机。“元墨呢?”

  “我……我就是元墨。”这人试图再搏一把,但紧接着他的身体被甩在墙上,头骨立刻瘪了一块。奇怪的是,并没有血流出来。

  “元墨呢?”钟言拎着他的脖子继续狠狠往墙上甩,可是无论他的身体怎么凹陷下去,都没有看到鲜血涌出,伤口干净都很。

  “元墨呢?”钟言再问,手掌加重力道,指尖陷入他的皮肉。皮肉卷起白色的边来,裹住了他的指节,虽然没有流血可是疼痛实实在在。

  很快,这人就开始不断抽搐,脸上流着一串一串的眼泪。泪水滴在钟言的手背上,可他并没有被这人潸然泪下的神情触动,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元墨呢!”钟言最后发力,手指直接掐穿了他的脖子,细细的,几乎完全折断在手上。手里的人不断地发抖,眼珠子一转,呵呵地笑了。

  “你……你很厉害,你饶了我,我就找……恶人来给你吃,怎么样?”他忍着疼说完,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碎了,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嘶嘶嘶地断掉,皮肤也被扯得嘶嘶嘶直响。

  钟言的太阳穴一直跳,不妙的预感恐怕成了真,元墨凶多吉少。

第26章 【阳】炙人蛊10

  “怎么样,这样你就不用……再饿肚子。”手里的人抓住最后一线生机,“修鬼道的人,和我有什么差别?无恶不作,滥杀无辜,你……你和我都一样。我们只不过是……想要利用旁门左道的法子,多活一些时日而已。我已经没了皮囊,只剩一滴血,别人的皮囊我用不长,只有炙人蛊最后那张整皮能……”

  他还没说完,整个身体就被钟言撕成了两半。从肚子里掉出来的不是血肉模糊的脏器,而是一堆皮。此时整个柴房充斥着他痛苦的嚎叫,但很快被院子里的灶火声压下去,他瞪着眼睛,明明自己伪装的这么好,临死之前实在想不通是哪里露出马脚!

  “元墨的丝魄是不是还在你身上?”钟言给他留了最后一口气,左眼皮冷不丁地跳了一下。

  真正的元墨,恐怕已经死了。就死在这个下午,而上午的时候自己还摸过他的脑袋。那个忠心护主的小孩儿,眼睛黑亮亮,敢为了秦翎和自己吵架。

  面前的人已经疼得只求速死,可还是呼吸一滞。原来钟言不仅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元墨,还知道元墨死了,更知道自己留了他的丝魄!

  杀了那小子不是难事,自己没有实身,一直以来就是换别人的皮囊,几年前混进秦宅当丫鬟,早就和元墨熟悉。把他叫到柴房,一掌劈到了他的天灵盖上,那傻小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仿佛从没活过,死得干干脆脆,半分自保的手段都没有。而自己怕露馅儿,便留了他的丝魄在身上,皮身也变成了元墨的模样。这样就算钟言怀疑自己也不会一败涂地,无论他问什么,自己都答得上来。

  有了丝魄,自己就有了元墨的所有记忆。

  “如果元墨的丝魄在你这里,你该知道今早我把秦翎的粥赏给他和翠儿了,对吧?”钟言又撕了他的手脚。

  干旧泛白的人皮碎片直往下掉,那人已经说不出话,眼珠子快要从眼眶瞪出来。没错,是赏了一碗粥,可是一碗粥又怎么了!

  “那碗粥里,有我的一滴血。”钟言阴森森地说。粥自然是随手赏的,可是转手之际他快速掐破了指尖。

  普通人喝他一滴血根本不算什么,他要的只是真正的小翠和元墨身上有自己的血味,这样即便有人鱼目混珠也能分出来。中午的元墨身上还有味道,到了傍晚,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在离开秦翎的院子之前,钟言就知道这人已经不是元墨。现在他拿出一张符纸来,贴在了这人的眉心之处,残缺不全的皮身顿时燃起熊熊烈火。

  “啊!啊!”皮身发出垂死挣扎的惨烈叫声,冒出来的烟都是黑色的,可是叫声中又有不可捉摸的笑声。他还有很多事没有说,他就算死了也能在阴曹地府等着秦翎下去,因为他从入秦府那天就感觉到这宅子不对劲,所有人都想要大少爷死!

  炙人蛊是自己下的,可是屋里的风水和大床根本不是自己能动的,秦翎他早就睡在寿材上了,再加上那院子里的弯刀血月悬心,胎神移位,他不信秦翎能逃得过那么多劫难!钟言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救他那么多次!要怪只能怪他的命太好了,有人不容他!

  自己进秦宅时,秦翎已经病了,但还没到断心脉的地步。他也疑虑过,命格是天注定,若真是好命,怎么会被人随意坑害?哪怕秦翎被人借运改命,也不会沦落到这样悲惨的地步,可见秦翎的八字也不怎么样。现在他信了,秦翎的命格确实非凡,哪怕苦弱的肉身已经走到末路,命中注定还是有一位这样厉害的贵人,救他、助他、护他,哪怕别人把他的福霸占,老天还是给他一道生门。

  何等好运!何等好命啊!他不由地狂笑起来,只恨自己来得晚,下手晚,不然也分一口!

  这些笑声在钟言听来格外讽刺,仿佛在讽刺自己还有许多事不曾知晓。火苗烈烈地烧起来,一瞬间就将垂死挣扎的皮身烧了个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一堆灰烬。钟言再迅速拿出一张符纸来,往地上发烫的灰烬上一扔,那符纸顿时飘了起来,悬空立在他的面前。

  还好,这丝魄算是保住了。钟言将手伸到空中,那符纸便跟着一起飘动,他在符纸上一点:“去。”

  符纸往高处飘了飘,像被一阵风吹起来,随后朝着柴房的偏房飞过去。钟言跟着它,偏房堆满了杂物,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柴火堆到了房梁上,全都是等着过冬用的。符纸飞到柴火上便不动了,钟言便知道这密堆的柴木下方一定是元墨的尸首。

  既然如此,钟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试试。这一次他取出一张白色的纸,用手撕出一个小人的形状,那黄色的符纸又一次飘了起来,朝着小人而来。

  “起。”钟言说。

  黄色符纸贴在了小人的背后,随后白纸开始变形,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变成了元墨的模样,只不过比真正的元墨白了不少。

  纸人元墨看了看双手,又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身体,二话不说跪在钟言面前:“谢大少奶奶救命之恩!少奶奶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先起来吧。”钟言揉着饿瘪的肚子,还以为在秦宅能吃饱,“你记住,从这一刻开始你就当自己没死过。”

  “是!”元墨咚咚地磕着头。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钟言靠住了墙,刚才的对阵看上去赢得漂亮,实则耗费了他不少精力。那人的实力不可小觑,他亏就亏在没有一具实在的身子,否则未必会输。只是……他说他还剩一滴血,现在那滴血没见着,钟言不免起疑。

  元墨抬起了脸:“我只记得……春桃姐姐说柴房有漏雨的地方,让我过来看看,我想着柴火不能受潮就赶紧跟着进来了,然后……就死了。”

  说完他看向身后的柴堆,隐约可见里面有一双穿着灰色布鞋的脚。那就是自己。

  “究竟是什么人要害我,要害少爷!”元墨抹了一把眼睛,想哭,可眼眶是干的。

  “别擦了,你已经不是活人,没有泪水。我只能让你借个纸身,没法让你复生。你往后就是一个纸人,要躲着火,躲着水。你不能婚配嫁娶,就算娶了也留不下子孙,你也不用吃饭,不用休息,永永远远是一个纸人。”钟言累出一身虚汗,“我可以教你变纸人的法子,往后每年你自己撕一个当替身,每年长高一点,别人也看不出来。”

  “谢少奶奶!”元墨刚起来,又跪下了。

  “还有,方才的事别让秦翎知道。他禁不住惊吓操劳。”钟言不再隐瞒,“你只记住,我不会害他就是。”

  “是,小的记住了!”元墨说。

  “你现在已经没了生魂,往后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便会痛苦难忍,也不可靠近寺庙、道观,不可靠近和尚、道长,免得被人收了去,或直接打到魂飞魄散。”钟言说。

  “只要还能继续伺候少爷就好,不求其他。”元墨又擦了擦没有眼泪的眼睛,他死得不甘心,再活一遍虽然化成纸人,可也比不明不白要好,“小的是中元节那天所生,爹娘随口给起了个名字叫‘中元’,五岁卖进了秦宅。是少爷带我识字,给我起新名,往后就算我是个纸糊的也必定护着少爷,绝无二心。也尽力护着少奶奶……”

  “起来吧,我还不用你护着。”钟言扔给他一个小纸包,“这是化尸用的,你把自己的尸首翻出来,悄悄地化了,换上衣服跟我回去。”

  元墨又磕了个头才起来,搬了好一阵才翻出自己的尸首。他给尸首脱衣服,很想哭,心里难受得很,从没想过这辈子要亲手解决自己的尸身。等到他换好衣服,那包粉末却怎么都撒不下去。

  “怎么还不动手?”钟言在旁边问。

  元墨看着地上的自己,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这包粉末只要撒下去,世间就再也没有自己,只剩下一个纸壳人。

  “用不用我帮你?”钟言又问。

  元墨摇了摇头:“少奶奶,小的只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钟言点了点头。

  “这世间,人心是否比鬼险恶?”元墨问,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和自己玩了好几年的春桃姐姐会不眨眼睛地杀人。

  “你知道人心有多大吗?不足七两,不足五寸,可我从来没吃透。若你觉得鬼怪可怖,改日我领你看看人心。”钟言模棱两可地告诉他,又问,“眼下我也有要问你的事,你忠心,我也就只信你。秦翎到底是怎么病的?当初是怎么医治的?怎么会治成这样?”

  “是,小的必定一五一十地说,当初少爷病的时候我还小,可已经记事。”元墨知无不言,“病之前,少爷是好人一个,会读书,能骑马,还专门请了老师傅来教剑法。可是一年忽然风寒就倒下了。起初也只当是寻常风寒那样治着,郎中说到了春天肯定能好,结果就越来越糟,先是发热,后是咳嗽。”

  “他是几岁病的?”钟言问。

  “十一二岁吧。等少爷咳嗽上了就开始换郎中,郎中说他不宜喧闹,需要挪到安静僻静的地方来养,所以我们就挪到现在的院子里。”提起这些,元墨很是揪心,“再后来,少爷就开始睡不安稳。”

  “原来是这样。”钟言点点头,他搬到现在的院子里,能睡好才怪。恐怕那时就是炙人蛊进宅的时候,只不过他们是捡了个现成。有人先他们一步,在秦翎的住处动手脚。

  元墨见钟言不说话,他也就不说了,毫不犹豫地将粉末撒向尸首。自己死得突然,尸首没有损坏,像睡着一般,可是转瞬间就被粉末腐蚀,从皮到肉,从血到骨。

  钟言眼睁睁地看着尸首变成血水:“怎么又下得去手了?”

  “从此世间只有一个元墨,那就是我,既然人鬼难分,我替少爷挡着就是!我死了也好,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能陪他下去,打点周全,报他起名教字之恩。”元墨掸了掸衣服,纸白的脸没有半分血色。可尽管他小,说出来的话老气横秋。

  钟言禁不住一笑,这硬邦邦的语气,必定是和他家那位药罐子少爷学的。“走吧,陪我去看看秦宅的湖。”

  “看湖?看湖做什么?”刚换了纸身,元墨很抗拒近水,但既然钟言想去他陪着就是,“那湖一点儿趣味都没有,只有些傻傻的鲤鱼。”

  “湖里出过人命吗?”钟言问时挑起眉毛,生动的样子仿佛再问一件寻常小事。元墨摇摇头,他便不再多问,恐怕就算真的有也不会让一个小书童知道。黑天人少,这一路没撞上多少家仆,钟言带元墨到了湖边,细细地找。

  “找什么?”元墨问,湖里的倒影还是自己,可又不是自己。